奧特曼出庭作證:OpenAI執行長揭露馬斯克曾索要90%股權
OpenAI執行長山姆·奧特曼在馬斯克訴OpenAI案中出庭作證,揭露伊隆·馬斯克早期曾要求取得公司90%股權。奧特曼為自己的誠信辯護,並遭受馬斯克律師的猛烈交叉盤問。結案陳詞定於週四進行,陪審團裁決預計下週出爐。
這場讓矽谷屏息三週的法庭大戲,本週迎來了最高潮——OpenAI執行長山姆·奧特曼在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出庭作證,帶出了迄今最具爆炸性的一段陳詞。其中最驚人的莫過於揭露:伊隆·馬斯克竟曾要求取得OpenAI高達90%的股權。這一說法徹底改寫了這場AI史上最激烈法律對決的敘事框架。
「90%」這個數字
奧特曼作證中最具震撼力的時刻,是他描述馬斯克在OpenAI創立初期的持股要求。「馬斯克最初提出的數字,是他應該持有90%的股份,」奧特曼向陪審團說道。他補充,雖然這個比例後來有所鬆動,但馬斯克對多數控制權的堅持始終如一:「數字雖然往下調,但始終是多數。」
這項揭露直指馬斯克訴訟的核心。馬斯克的法律團隊主張,奧特曼、OpenAI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以及微軟,共謀將一個以人類利益為宗旨的非營利AI安全組織,轉型為服務私人利益的營利企業——法庭上稱之為「竊取慈善機構」。奧特曼的陳述則將這套說法整個翻轉:馬斯克在這個版本中,並非無私的AI安全守護者,而是一個在控制權要求遭拒後憤而出走的準大股東。
「這種說法讓我實在難以理解,」奧特曼被問及馬斯克的核心指控時如此回應。
在烈火交叉盤問下捍衛誠信
出庭作證從來就不是輕鬆的事。代表馬斯克的律師史蒂文·莫洛對奧特曼的可信度發動系統性攻擊,援引多名前同事的不利陳詞:前首席技術官米拉·穆拉提、聯合創辦人伊利亞·蘇茨克維爾,以及前董事會成員海倫·托納,這些人過去對奧特曼的描述,從「不夠坦誠」到「無法信任」不等,被法庭用來勾勒出一個精於算計、自利優先的高層形象。
莫洛特別點出奧特曼於2023年2月18日傳給馬斯克的一則短訊。當時馬斯克已於2018年辭去OpenAI董事會職務,奧特曼仍然寫道:「我非常感謝您為此付出的一切。沒有您,OpenAI不可能走到今天。」律師言下之意是:奧特曼的公開感謝不過是逢場作戲,骨子裡卻是背棄馬斯克的初衷。
「你是個完全值得信任的人嗎?」莫洛在某個節點直接發問。奧特曼的回答是:「我相信自己是一個誠實、值得信賴的商業人士。」
微軟那張底牌
奧特曼的作證還帶出了一個外界此前不甚了解的細節——2023年11月他遭解雇後的那段空窗期。奧特曼確認,微軟執行長薩蒂亞·納德拉當時向他提供了一份職位,並開放OpenAI員工轉至微軟的管道。他說自己當時曾認真考慮這個選項,但最終因為對使命的承諾,選擇回歸OpenAI。
這段陳述在當前法庭脈絡中意義重大。微軟對OpenAI130億美元的投資,正是馬斯克指控OpenAI被企業利益綁架的關鍵論據。奧特曼的版本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他本可取道微軟「賺大錢」,卻毅然選擇回歸他所信仰的組織——這是一套他的法律團隊顯然希望牢牢建立的使命犧牲敘事。
真正的利害關係
這場現在進入第三週的訴訟,在加州聯邦法官伊馮·岡薩雷斯·羅傑斯主持下於奧克蘭開庭,其影響將遠遠超越兩造本身。馬斯克尋求的是禁制令救濟,可能迫使OpenAI重組——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公司如何運用其龐大資源,甚至可能逆轉其從非營利到有限營利的架構轉型。
從奧特曼2023年底重掌帥印後,OpenAI的面貌幾乎已與馬斯克2015年共同創立時判若雲泥。最新一輪由軟銀領投後,公司估值達3,000億美元,並積極擴張至企業軟體、硬體合作,以及政府採購領域。這場轉型究竟是對創立使命的背叛,還是唯一可行的進化路徑,正是諮詢陪審團必須裁決的核心問題。
已出庭的多位關鍵證人,各自帶來了截然不同的敘述。上週作證的微軟執行長納德拉明確表示,馬斯克從未向他提出對微軟投資OpenAI的疑慮,這直接削弱了馬斯克自我塑造的AI安全守護者形象。前董事會成員托納所提供的陳詞,則成為馬斯克方面重點引用的素材。
結案陳詞與裁決時程
結案陳詞排定於週四(5月15日)進行。諮詢陪審團預計於5月18日那週對是否存在不當行為作出意見,隨後由岡薩雷斯·羅傑斯法官做出最終裁決,她已表示將大致遵循陪審團建議。
追蹤此案的法律分析人士指出,即使馬斯克只是取得部分勝利——例如認定OpenAI非營利董事會違反受信義務——也可能為公司計畫中的全面營利化轉型製造重大麻煩。OpenAI的法律團隊則將整個架構轉型定性為現實必要:若無法提供股權、吸引機構資本,公司根本無力與資源雄厚的競爭對手抗衡。
「要籌集到開發安全且強大的人工智慧所需的資金,唯一方式就是轉型為營利架構,」奧特曼說。「但使命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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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業對這場審判的關注程度異乎尋常,原因不僅在於當事人的星光熠熠,更在於它所觸及的法律問題缺乏明確先例:非營利組織能否在不背叛創立使命的情況下轉型為營利企業?當商業壓力與日俱增,AI組織對既定公益目標負有哪些義務?而奧特曼穩健漸進的風格與馬斯克衝突最大化的性格之間的個人對決,對裁決結果究竟有多少實質影響?
奧特曼的作證並未解答這些問題,但讓它們變得更加清晰。無論陪審團最終如何裁決,這場審判已經製造出矽谷罕見的一件事:一份關於這個世界上最舉足輕重的科技組織,在其最關鍵歲月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詳盡且對立的歷史紀錄。
當裁決最終公布,它的意涵將遠超一樁訴訟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