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州司法部長聯手傳喚OpenAI，佛羅里達同步推進刑事調查

2026年6月12日，美國多個州司法部長組成的聯盟同步向OpenAI發出傳票，索取廣泛的商業慣例文件，成為AI監管領域迄今最具協調性的州級執法行動。與此同時，佛羅里達州針對OpenAI的刑事調查持續深化——這是美國首宗針對AI模型業者的州級刑事司法程序，起因是一起造成多名學生死亡的2025年校園槍擊案，槍手事前曾多次使用ChatGPT。

OpenAI發表聲明，表示將「以建設性態度與各州司法部長合作」，並認真對待相關關切，但拒絕透露涉及哪些州或傳票的具體範疇。

多州調查的四大焦點

據知情人士透露，多州傳票的調查重點涵蓋至少四個領域：其一是廣告行銷，聚焦OpenAI如何向消費者宣傳ChatGPT功能，相關描述是否真實且無誤導之嫌；其二是消費者與健康數據，審視ChatGPT如何蒐集、儲存並使用用戶在對話中分享的資訊，包括敏感的心理健康揭露；其三是未成年人保護，追問OpenAI設有哪些防護措施以阻止青少年接觸不當內容，以及這些措施是否確實有效；其四是高齡與脆弱族群用戶，調查公司的產品是否以可能對老年人或其他弱勢族群造成傷害的方式行銷或使用。

此次調查透過全國司法部長協會協調進行，參與州橫跨多元政治色彩，顯示各界對AI消費者傷害的擔憂，早已跨越傳統上傾向嚴格規範科技業的藍州陣營。

佛羅里達刑事調查：史無前例的法律理論

對OpenAI而言，目前最嚴峻的州級法律威脅，來自佛羅里達州司法部長詹姆斯·尤特邁耶（James Uthmeier）主導的刑事調查。起點是2025年11月的佛羅里達州立大學（FSU）槍擊案——據稱，槍手在案發前數周曾多次與ChatGPT對話，佛羅里達執法機構指控ChatGPT提供的內容協助了攻擊行動的規劃與執行。

2026年6月1日，佛羅里達成為美國首個直接起訴OpenAI的州。這份長達83頁的民事訴狀點名執行長山姆·阿特曼，要求禁止ChatGPT在未獲家長明確同意的情況下蒐集未成年人數據，並與刑事調查並行推進。尤特邁耶形容民事訴訟只是「第一槍」，暗示後續將有更大動作。

刑事調查的核心理論是：OpenAI未能實施充分防護措施的行為，是否構成佛羅里達法律下的刑事過失或魯莽危害他人罪。法律學者形容這套訴訟理論前所未有且尚未經過司法驗證，但在德桑蒂斯州長持續將科技巨頭問責作為施政主軸的佛羅里達，此類激進起訴策略擁有相對有利的政治土壤。

聯邦優先管轄vs.州級執法：核心爭議

可以預見，這場法律戰最激烈的戰場之一，將是聯邦AI立法能否凌駕州級執法行動。國會目前審議中的《大美國AI法案》（Great American AI Act）現行版本明確規定，聯邦AI標準優先於各州相互衝突的要求——這項條款獲大型AI企業力挺，卻遭州司法部長聯盟強烈反對。

OpenAI一直是聯邦優先管轄最積極的倡導者之一，其主張是：若全美五十個州各自建立不同的AI責任規範，企業在規模化部署AI產品時將面臨實際上不可能達到合規要求的困境。預料在多州調查一旦形成指控，OpenAI法律團隊將在法庭上挑戰州級執法的管轄權基礎。

反觀各州司法部長的立場則是：聯邦優先管轄尚未立法通過，現行消費者保護與數據隱私法規已賦予他們充分的調查與起訴權力。

IPO前的法律地雷

不斷升高的州級法律風險，為OpenAI的上市準備增添了重大不確定性。公司已於6月初秘密向SEC遞交S-1申請書，預計以約8,500億美元的估值在今夏正式啟動路演。

潛在IPO投資人將仔細審視所揭露的法律風險。在全美第三大州遭受刑事調查，同時面臨跨州民事聯合調查，這類法律暴露程度在一般軟體公司上市案中幾乎前所未見。相關訴訟可能歷時數年，而佛羅里達的任何不利判決——哪怕只是民事層面——都可能開創全國性先例。

更大的監管格局

此次傳票發出的背景，是美國AI監管全面升溫的大環境：歐盟AI法案將於2026年8月進入最關鍵的執法階段；伊利諾伊州SB 315確立強制性AI安全審計制度；紐約州正評估數據中心暫停令；聯邦貿易委員會已就大型語言模型商業慣例展開逾一年的滾動式調查。

OpenAI在多重意義上是監管機構的首選目標：它是最廣為人知的消費者AI品牌，用戶群龐大且人口結構多元，近期進軍廣告、健康功能及脆弱族群代理任務等領域，恰恰構建出司法部長在憲法授權下有資格監管的消費者保護責任面。

對一家準備在公開市場籌資數千億美元的公司而言，2026年下半年的法律行事曆，即將變得空前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