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晶片戰 3.0：NVIDIA 不可能的平衡術

永遠打不完的打地鼠

最新一輪美國對中國 AI 晶片出口管制上週落地，模式令人沮喪地熟悉：華盛頓限制，NVIDIA 設計合規晶片，中國透過中間商購買，華盛頓再次限制。

我們已經進入這個循環的第三代。最初的 H100 禁令催生了 H800（中國特規）。H800 的限制催生了 H20（進一步閹割）。現在 H20 也被限制了，基本上封鎖了 NVIDIA 向中國客戶出售任何有競爭力的 AI 晶片。

NVIDIA 的中國營收曾佔總銷售的 25%，現在已大幅萎縮。公司估計過去 18 個月損失了 150 億美元營收。黃仁勳在 GTC 上公開稱這些限制是「災難」。他沒說錯，但他也沒承認全貌。

真正的賭注是什麼

這其實不是晶片的事。是誰控制本世紀最重要技術的基礎設施。

美國立場：AI 晶片是兩用技術。中國的軍事和監控應用是國安威脅。限制存取能減緩中國 AI 進步，維持美國技術優勢。

中國立場：美國在武器化技術供應鏈來遏制中國經濟發展。出口管制證明了完全半導體自給自足的必要性。

NVIDIA 立場：我們只想把晶片賣給所有人然後賺錢。拜託不要搞政治。

三個立場都有道理。但都不完全誠實。

中國的回應正在起作用（部分地）

這些限制原本應該癱瘓中國的 AI 能力。實際發生了什麼：

華為的昇騰 910C 現在是中國預設的 AI 訓練晶片。速度沒有 NVIDIA 最好的快，但有 70-80% 的能力，而且進步很快。中國頂尖的 AI 實驗室（百度、阿里巴巴、字節跳動）都已經把大量工作負載遷移到國產晶片上。

中芯國際的 7nm 製程正在量產，儘管理論上沒有 ASML 的 EUV 機台是不可能的。良率不太好，但夠用。

囤貨奏效了：在最新限制之前，中國企業通過各種管道估計取得了超過 10 萬顆 H100。那是足夠好幾年訓練運行的算力。

淨效果：中國的 AI 發展被延緩了 12-18 個月，而不是被阻止。而且這些限制加速了超過 500 億美元的國產晶片投資。

意料之外的後果

出口管制正在產生華盛頓沒人計劃到的效果：

1. NVIDIA 損失，台積電也跟著損失：每一塊錢失去的中國營收都是沒有流向研發和產能擴張的錢
2. 世界其他地方開始緊張：中東和東南亞國家現在擔心買了美國技術之後可能會被限制
3. 中國晶片生態變得更強：需求是發明之母。這些限制是華為晶片部門遇過最好的事
4. 美國盟友之間的 AI 發展差距縮小：如果中國能在國內造出 NVIDIA 80% 能力的東西，歐洲、日本和印度也可以

觀察重點

• NVIDIA 第二季財報和中國營收展望 — 損害有多嚴重？
• 華為的昇騰 920（預計 2026 年底）— 差距會進一步縮小嗎？
• 下一任美國政府會維持、收緊還是放鬆限制
• ASML 的處境 — 荷蘭同時承受華盛頓和北京的壓力

晶片戰沒有贏的終局。美國能減緩中國的 AI 進步但無法阻止。中國能建國產替代品但無法追上最尖端性能。NVIDIA 不管怎樣都損失營收。唯一確定的結果是全球科技生態碎片化 — 所有人都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