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控告OpenAI竊取商業機密：矽谷史上最具爆炸性的科技訴訟

曾被業界譽為「十年來最重要科技合作」的蘋果與OpenAI聯盟，在短短兩年內已演變成矽谷最轟動的企業訴訟。蘋果公司於7月10日在加州北區聯邦地方法院提起訴訟，指控OpenAI透過系統性手段竊取其最敏感的硬體商業機密，並直指OpenAI自家的首席硬體長才是幕後主謀。

這份長達35頁的訴狀是一份對OpenAI硬體部門文化的嚴厲控訴。蘋果聲稱，對方已合法化了一套「企業諜報運作」，從根本上污染了OpenAI的消費硬體開發計畫。訴狀中直言：「OpenAI的硬體事業建立在最不穩固的基礎上，因非法竊用他人商業機密而從根腐爛。」

唐坦：一個從內部開啟大門的人

訴訟核心人物是唐坦（Tang Tan）。他在蘋果任職長達24年，最終晉升至負責iPhone和Apple Watch產品設計的副總裁，2024年底離職後加入OpenAI出任首席硬體長。蘋果指控，他在入職OpenAI數個月後便開始將招募面試改造成情報蒐集行動。

根據訴狀，唐坦要求正在面試OpenAI的蘋果在職員工，攜帶蘋果內部專案的「實體零件」到面試現場進行「實物展示」，並在招募對話中直接使用蘋果機密的內部專案代號——這意味著他不僅保有大量機密資訊，更積極地將其武器化。訴狀還指控他輔導即將離職的蘋果員工如何規避公司標準的安全退場程序，包括如何規避文件歸還的要求。

蘋果在訴狀中強調，唐坦的行為並非出於疏失或機會主義，而是有計畫、有系統的——是一個深知自己在拿走什麼、以及為何有其價值的人的刻意之舉。

留下證據的劉昌

第二名被告劉昌（Chang Liu）的案例提供了更具體的物證。劉昌在蘋果擔任資深系統電機工程師達八年，於2026年初加入OpenAI。蘋果指控，劉昌離職時未歸還蘋果配發的筆電，並以該裝置下載了大量機密技術文件，包括規格書、工程簡報，以及尚未對外公布的產品技術細節。

訴狀還指出，劉昌在從蘋果過渡至OpenAI的期間，曾將蘋果機密資訊分享給其他求職者，使機密外洩範圍超出OpenAI組織邊界。其中最具體的指控是：蘋果研發的一項獨特金屬表面處理工藝，已出現在OpenAI的硬體原型機上。

目前逾400名前蘋果員工任職於OpenAI，訴狀引用這個數字，指出這並非個人失職，而是結構性的系統問題。

訴訟背後的硬體野心

這場訴訟的時機選擇，絕非偶然。OpenAI正以愈來愈迫切的節奏推進消費硬體佈局。2025年5月，OpenAI以64億美元收購了前蘋果首席設計師Jony Ive創立的硬體設計公司io，清楚宣示了其對實體產品作為下一代平台的野心。定位為開發者工具的Codex Micro小鍵盤預計7月15日上市，此後還有更宏大的無螢幕AI裝置，乃至最終的iPhone競品智慧型手機計畫。

蘋果的訴訟正好在OpenAI試圖將這些野心具象化為產品的關鍵時刻落地。蘋果申請法院禁止OpenAI使用或披露所指控竊取的商業機密，並要求歸還所有機密資料——這是直指競爭對手硬體計畫的工程根基。若法院發出禁令，OpenAI的裝置開發進程可能面臨以年計的延遲。

夥伴關係的瓦解

這場訴訟對兩家公司而言，都是令人震驚的180度轉折。2024年，蘋果將ChatGPT整合進iOS作為Apple Intelligence的一部分，向OpenAI開放了數億iPhone用戶的入口，同時也讓蘋果獲得了自己難以內部打造的可信AI助理能力。這項合作當時被外界視為十年來最重要的科技聯盟之一。

如今，蘋果卻在聯邦法院指控這位昔日夥伴系統性地竊取其智慧財產。法律與聲譽的衝擊雙向延伸：對蘋果而言，這場訴訟表明它已將OpenAI的硬體野心視為生存級別的競爭威脅；對OpenAI而言，這些指控在其準備進行最具變革性產品週期的最關鍵時刻降臨，時機可謂最為不利。

OpenAI的回應

OpenAI僅發表了一份措辭簡短的否認聲明：「我們對其他公司的商業機密毫無興趣。」公司尚未就唐坦在招募面試中的具體指控，或劉昌的筆電事件作出回應。法律觀察人士預期OpenAI將提出駁回動議，論點可能是指控誇大其詞，且即便所述行為屬實，也未達到聯邦法律所定義的商業機密侵占門檻。

後續發展

蘋果要求法院發出初步禁制令，阻止OpenAI使用任何源自指控竊取行為的資料，強制歸還機密文件，並在完整審判前保全相關證據。加州北區法院在此類商業機密訴訟方面具有豐富的審理經驗，這意味著禁制令聽審的排期可能相對較快。

這場訴訟的產業意涵深遠。若蘋果勝訴，將為AI快速擴張時代那種激進的人才挖角模式設下強力法律前例；若OpenAI成功抗辯，則可能鼓勵其他AI實驗室繼續從蘋果、三星等裝置大廠挖角。無論結果如何，這場訴訟都將定義未來數十年最關鍵技術競爭的規則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