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獎得主 John Jumper 離開 DeepMind 加入 Anthropic,成為 2026 年 AI 界最大人才異動
AlphaFold 共同創作者、2024 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 John Jumper 在 Google DeepMind 工作近九年後宣布離職,加入 Anthropic。這不僅是一次跳槽,更是對 AI 研究未來方向的深刻表態,也讓外界再度質疑 Google 留住頂尖人才的能力。
2024 年,John Jumper 與 DeepMind 執行長 Demis Hassabis 共同獲得諾貝爾化學獎,彷彿是 Google 押注 AI 科學研究的最終認可。然而,短短十八個月後,Jumper 就收拾包袱離開了——而且是直接走進 Anthropic 的大門。
2026 年 6 月 19 日,Jumper 宣布結束近九年的 DeepMind 生涯,職銜是副總裁暨工程院士(VP and Engineering Fellow)。他的下一站,是當前估值高達 9,650 億美元、以安全為核心的 AI 公司 Anthropic。這不僅僅是一次換工作,更是一場關於 AI 研究未來走向的宣示。
那個解開蛋白質折疊之謎的人
要理解這次人才異動為何震撼整個 AI 圈,必須先了解 John Jumper 究竟做了什麼。他與 Hassabis 及 DeepMind 的小團隊共同開發的 AlphaFold,解決了生物學界超過五十年懸而未決的難題:僅憑胺基酸序列,預測蛋白質如何摺疊成三維立體結構。
蛋白質是生命的分子機器——酵素、抗體、受體、結構支架,無所不包。蛋白質的形狀決定了它的功能,而幾十年來,要弄清楚那個形狀,需要昂貴又耗時的實驗室工作。AlphaFold 用運算的方式解決了這個問題,準確度媲美實驗方法,而且 DeepMind 還把它免費公開給全世界使用。
影響立竿見影,且規模驚人。AlphaFold 目前已繪製超過 2 億個蛋白質結構,幾乎涵蓋科學界已知的所有蛋白質。全球 190 個國家逾 200 萬名研究人員使用這個資料庫。原本需要十年的新藥研發,如今壓縮至數年。研究瘧疾疫苗、抗生素抗藥性與罕見遺傳疾病的科學家,無不將 AlphaFold 視為基礎工具。諾貝爾委員會稱其為「生物學史上最偉大的發現之一」。
這樣的人,剛剛走進了 Anthropic 的辦公室。
Google 無法忽視的出走模式
Jumper 的離職並非孤立事件。就在幾周前,參與設計 Transformer 架構、後來協助領導 Google Gemini 開發的 Noam Shazeer 也跳槽到 OpenAI。更早之前,強化學習先驅、打造 AlphaGo 的 David Silver 已經出走,自行創業。近兩年來,Google Brain 和 DeepMind 資深研究員的出走潮從未間斷。
這個模式很難讓 Google 用巧合來搪塞。DeepMind 執行長 Hassabis 以優雅的告別文送走了這位共同獲獎的戰友:「我們用 AlphaFold 做到的事改變了世界,向整個領域展示了 AI 在科學與醫學上的可能性。」但這段話的哀傷語氣,恰恰凸顯了這次損失的沉重。
是什麼讓這些研究員紛紛求去?答案似乎不只是薪酬,儘管薪酬確實是因素之一。多位曾任職 Google 的研究人員描述了一種張力:DeepMind 最初的使命是純粹的 AI 研究、追求對智慧的理解,但在全球最大科技公司之一內部運作,商業壓力難以迴避。他們認為,在 Anthropic 和 OpenAI,研究人員在從事基礎研究的同時,也有更多空間打造真正的產品。
競爭定位也是問題。分析師指出,Google 的旗艦 AI 系統 Gemini 在各項標準評測上,對比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模型差距正在擴大。而開發這些系統的人才持續出走,只會讓追趕之路更加漫長。
Jumper 為 Anthropic 帶來什麼
事實上,Anthropic 早已在悄悄為這類招募鋪路。2025 至 2026 年間,這家公司先後開設濕實驗室設施,與艾倫細胞生物學研究所、霍華德·休斯醫學研究所簽署研究合作,並發表一系列關於 Claude 模型應用於生物發現的論文——識別基因調控元件、預測藥物-靶點交互作用、加速材料科學研究等。
Jumper 的到來,是進入一個在某種意義上「為他量身打造」的環境。Anthropic 相信,將前沿 AI 應用於科學發現,是帶來最大近期影響力的機會之一;而生物學的挑戰——對精確性、可解釋性和接地推理的嚴苛要求——恰恰是驗證「安全優先 AI」的最佳試煉場。
Anthropic 尚未公布 Jumper 的正式職稱,但熟悉此次招募的消息人士透露,他將主導一個以生命科學應用為核心的科學 AI 部門,重點在於打造推理過程可被審查和理解的 AI 系統,而非單純要人相信它的答案。
AI 人才戰的更大格局
科技業過去不乏人才爭奪戰——2010 年代初的機器學習博士搶人潮、燒掉數十億美元的自動駕駛工程師爭奪戰。但 2026 年的頂尖 AI 研究員競爭,性質截然不同。加入 Anthropic 或 OpenAI 的這批人,不只是可以被更大團隊取代的熟練工程師,他們是有能力完成科學躍進、重新定義整個領域的人。
Jumper 從 DeepMind 出走、加入 Anthropic,道出了這個 AI 發展時刻的核心問題:那些最有能力塑造技術未來的人,想在哪裡工作?而他們的選擇,又揭示了真正的突破預計會在哪裡發生?
對 Google 而言,答案令人不安。公司花費多年資源將 DeepMind 打造成世界頂尖 AI 研究機構,在這個過程中贏得了諾貝爾獎,如今卻眼睜睜看著這些投資從門口走出去。
對 Anthropic 而言,圖景截然不同。這家以「安全與能力並進」為創立宗旨的公司——這個前提一度被業界視為理想主義——如今吸引到了一位諾貝爾獎得主,一位打造出這個十年間最具影響力科學 AI 工具的人。AlphaFold 有根基、可驗證的科學推理方式,與 Anthropic 的核心研究議程,哲學上的契合顯而易見。
Hassabis 和 Jumper 共同建造了改變生物學的東西。Jumper 接下來要建造什麼——以及為誰建造——或許同樣影響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