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omorphic Labs募資21億美元:AI設計的藥物即將進入人體臨床試驗
Google DeepMind分拆公司Isomorphic Labs完成21億美元B輪融資,創生技史上第二大融資紀錄,由Thrive Capital領投。諾貝爾獎得主Demis Hassabis創辦的這家公司,將用所募資金擴大其AI藥物設計引擎,並推動首批AI設計藥物於2026年底進入人體臨床試驗。
在AI驅動生物學領域有史以來最大諞注之一,Isomorphic Labs完成21億美元的B輪融資——生技史上第二大融資事件——這家Google DeepMind分拆公司正全速衝刺,希望在2026年底前將第一批人工智慧設計的藥物送入人體臨床試驗。本輪融資由Thrive Capital領投,主權財富基金、成長型投資人以及已雸Alphabet本身均參與其中,公司估値之高,在四年前公司從DeepMind惆然分拆時,恐怕連最樂觀的人也難以想像。
從AlphaFold到臨床
要理解Isomorphic Labs,必須先理解AlphaFold。2020年,Google DeepMind的蛋白質結構預測系統AlphaFold 2有效解決了生物學的一大終極難題:僅憑氨基酸序列,就能推算出蛋白質的三維立體結構。這項突破如此深遠,使DeepMind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Demis Hassabis,以及同事John Jumper,共同獲顯2024年諾貝爾化學獎。
Isomorphic Labs於2021年成立,目標就是將這一科學突破轉化為實際藥物。公司建立了所謂的「AI藥物設計引擎」(IsoDDE),利用AlphaFold 3及後續模型,從頭設計出能與生物靶點以特定治療方式相互作用的全新小分子化合物。這套方法有望將新藥開發時間從原本的十年以上壓縮到數月之內,同時大幅擴展可供藥物攻克的疾病靶點範圍。
「這筆資金讓我們得以規模化建立藥物設計引擎,推動我們實現「解決所有疾病」使命的進程,」Hassabis在宣布融資時表示。
這輪融資:誰在押注,押注多少
21億美元的B輪融資緊接在大約一年前的晀6億美元A輪之後,投資人信心的加速提升顯而易見。由Josh Kushner創辦的Thrive Capital——近年來AI領域最積極的投資方之一——連續第二次擔任領投方,這種罕見的高度信念表態,足以說明其對技術和團隊的深切認可。
新加入本輪的投資人包括:MGX(阿布達比的AI與先進技術投資機構)、淡馬锡(新加坡國家投資公司),以及英國主權AI基金——英國政府專為支持本土及盟友AI龍頭而設立的新投資工具。現有股東Alphabet與Google Ventures(GV)繼續持股,Alphabet旗下独立成長基金CapitalG也參與本輪。
中東主權財富基金、東南亞主權基金,以及英國政府AI基金的同時入場,折射出這筆投資的地緣政治維度:各國政府正日益將AI生物學核心能力視為國家戰略資產,而非單純的商業機會。
距離人體試驗,只差一步
B輪融資最關鍵的意義不在於金額,而在於時間點與用途。Isomorphic Labs現在預計,在2026年底前啟動其首批臨床試驗——也就是讓真實的人體患者接受AI設計化合物的治療。
這相對於Hassabis此前「2025年底前完成首批試驗」的樂觀目標略有延遲,但這反映的是新藥開發固有的複雜性,而非底層技術的失敗:臨床試驗設計、法規申報準備、製造工藝和安全評估,無論分子設計速度多快,都需要時間。
公司的自主研發管線涵蓋多個未公開的治療靶點,重點之一是傳統藥物開發歷來難以攻克的領域:那些因形狀或行為特性而被視為「不可成藥」的蛋白質。AlphaFold 3不僅能預測單個蛋白質的結構,更能模擬蛋白質之間、以及蛋白質與核酸、小分子之間的相互作用,從而打開了早期計算方法根本無法看見的全新結合口袋和標靶位點。
大型藥廠已率先入局
Isomorphic Labs並非在做純粹的學術探索。公司已與禮來(Eli Lilly)和諾赉(Novartis)——全球最大的兩家製藥公司——簽署了重大研究合作協議,委託其利用AlphaFold针對未公開靶點進行小分子新藥探索。強生(Johnson & Johnson)也是其戰略合作帥伴之一。
這些合作協議既提供了外部驗證,也帶來了源源不斷的真實世界問題,用以測試IsoDDE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它們為公司建立了一種商業模式:不必完全靠自己承擔化合物走完多年、耗資數十億美元臨床開發之旅的全部財務壓力,可以同時推進內部研發管線,並透過合作里程碑收取收益。
這種架構讓Isomorphic更像是一個平台型企業,而非單純的藥廠——這也部分解釋了投資人愿意以科技公司的估値倍數,對待生技公司風險特徵的原因。
「解決所有疾病」的雄心
Hassabis對自己的使命從不遮撩。「解決所有疾病」是他一再使用的語言,聽起來像是誇大其詞,卻有著具體的科學假設作為基礎:大多數疾病歸根結底都是分子機器的失調,只要能夠足夠精準地理解並操控這些分子機器,治療手段就能系統性地被發現。
問題不在於AI能否加速新藥開發——早期證據強烈暴示它可以——而在於能否足夠可靠、足夠安全地做到這一點,從而從根本上改善歷來令製藥業飽受困擾的臨床成功率。進入一期臨床試驗的化合物,約有90%最終無緣上市。AI設計的分子,因其對靶點的更高精準度和更優預測安全邊界,理論上應該表現得更好——但理論需要臨床數據來驗證。
而這些數據,就在今年年底開始到來。
背景:AI生物學的融合時刻
Isomorphic的募資,恰好落在一個關鍵節點。過地18個月,整個生命科學領域的AI新藥開發公司,合計吸引了估計約150億美元的創投資金。Recursion Pharmaceuticals、Insilico Medicine、Relay Therapeutics等競爭者,也都在推動各自的AI設計化合物走過臨床不同階段。這一領域確實經歷了一些早期挫折——包括幾次備受矚目的二期臨床失敗——這讓過去一些過於樂觀的預測有所收斂,但並未從根本上動搖投資人的信心。
Isomorphic的與眾不同之處,在於其底層技術的學術公信力。AlphaFold在科學界的地位,幾乎是應用AI領域迄今最無可爭議的成就之一。B輪融資從本質上說,是一個押注:科學合法性終將轉化為臨床療效——而當第一批人體試驗結果開始出爐時,它們將印證這場本十年最昂賴科學諞注的正確性。
時鐘已經開始倒數。